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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民支队的英雄参谋长 ----冯克烈士
发布时间:2019-09-05     信息发布人:政府办

丁铁石、高存信

 

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支抗日民族武装回民支队驰聘燕赵大地华夏这支队伍的参谋长就是曾令敌寇闻之胆寒的冯克。

 

“四存”练就文武才

保国家组织自卫队

冯克原名冯佩璋冯克是他参加中国共产党以后的化名。1914年农历十五日出生于河北省博野县小庄头村一个世代耕读之家受传统文化的冯氏长辈对他寄予了殷切的希望。

冯克幼时由四伯父启蒙读私垫管教甚严。11岁入博野高等国民学校读书两年后入北杨村“四存”中学“四存”中学是一所名望甚高的学校以清代学者颜习斋的《四存编》命名“四存”者即存仁、存性、存学、存治之谓也集中代表了颜习斋的学术思想这一思想在晚清的华北一带很有影响颜氏的高足李谷进一步阐述了“格物致知”(意思相当于实践出真知)思想因此到清末兴学堂时在北京的府右街和氏的家乡博野县北杨村各有一所“四存”中学以注重传统文化教学享誉京城和冀中按冯家的经济条件本没有资格进入这样的名校读书。只是因为冯克的母亲是颜氏后代之女凭着这一届关系在冯克外公的力争下冯克以免交一切学杂费用的优待进入该校读书

本世纪二、三十年代随着社会形势的变化,北杨村“四存”中学在继承原有办学传统基础上形成以“三杆子枪杆、笔杆、锄杆)为主要教学内容的显著特色以武能打仗文能写作农能耕种为培养目标。在这所学校的培养下少年冯克不仅练就一身枪打飞鸟弹不虚发的好功夫而且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儒家忠孝节义的道德观念琴棋书画的文人修养样样精通农事方面选育良种犁、、锄、耙、养殖、种植事事在行。

冯克的家乡靠近高阳、蠡县和省会保定中国共产党很早就在这一地区建立组织进行革命活动中学时代的冯克在这种环境下接触了马克思主义1930年8月不满16岁的冯克瞒着父母参加了高蠡暴动,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次年转党成为一名青年共产主义者

“九·一八”事变后中共博中心县委决定通过亲属关系打入伪满核心策动爱国兵变当时出任伪满新京(今长春)备司令的杨凡(杨吉贵蠡县北忠卫人)与冯克的四伯父冯丹芳(中共党员)有同乡同进之谊委命之后冯丹芳同冯克扮作父子前往新京杨凯家中伺机作工作他们通过观察了解得悉杨正当春风得意之际不可能迷途知返便没有吐露来意他们离开新京之前冯丹芳给杨凯写了一封信略表来意准备离开杨府后由杨太太转交少年意气的冯克特地编了一段歌谣夹在信内词曰“杨公满军听我讲枪弹入膛细思量!子弹射出谁受伤父老乡亲和高堂为虎作怅宁不若日夜盼望早还乡

日本军国主义武力占领东北后立即把侵略魔瓜伸向华北制造了一系列蚕食华北的事件蒋介石继续推行卖国的不抵抗政策中华民族危机步步加深各地民众纷纷揭竿而起,抗击日本侵略军。根据党的指示冯克奔走豫、陕、川、各省为抗日民众武装募捐经费、物资。1935年在中共保定地委领导下冯克在博野、安国一带组织起一支抗日自卫队第二年发展到200余人冯克任队长1937年春自卫队在安国石佛镇设置了简易营区着手正规训练

 

战深南初露智与勇

严克己诚结回民心

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爆发日寇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9月下旬和10月上旬保定、石家庄相继失守此时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的红军团长孟庆山受中共中央派遣回到家乡冀中组织抗日武装在高阳、蠡县、任丘、安新一带开办了四期武装训练班讲授游击战术和党的抗日政策冯克参加了训练班学习10月14日国民党军第五十三军第六十九团团长吕正操(共产党员)根据党的指示率部脱离南撤的国民党军在晋县小樵镇改编为人民自卫军随后北上博野、蠡县、高阳。冯克带领自己的自卫队积极配合人民自卫军北上行动由于冀中党和人民自卫武装的支持部队迅速扩大到300余人。12月人民自卫军主力赴平汉路西整训。与此同时冀中各地自卫军经整编统一由保属省委军委改称的河北游击军司令部领导孟庆山任司令员。冯克调任河北游击军司令部作战参谋

1938年1月中旬人民自卫军整训后由平汉路西返回冀中。人民自卫军与河北游击军在保属省委改称的冀中区委领导下互相配合袭击日伪据点收编和消灭了10余股杂色武装2月间人民自卫军以独立团组成北上先锋队赴大清河一带开辟工作冯克被派往北上先锋队协助工作一个多月中该部连克新镇、县、永清等县城收编各地联庄武装4000余人初步打开了大清河北的抗战局面。北上先锋队的胜利冯克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随后两支部队密切配合反击日军对冀中地区的春季“扫荡”充分显示了冀中军民团结抗战的威力

1938年4月下旬冀中区召开第一次党代表大会进一步统一了冀中区党、政、军的领导冯克作为河北游击军司令部机关的代表出席了这次党代会。5月4日人民自卫军和河北游击军合编为八路军第纵队同时成立冀中军区。由于发展历史不同特别是收编的大量杂色武装思想作风不纯各部编制差异很大整编工作十分艰苦直到7月才全部完成冯克参加了全部整编过程并升任冀中军区司令部作战科长这次整编中冀中区的两支回民抗日武装回民干部教导队和回民教导队合编为回民教导总队马本斋任总队长。

1939年秋冀中军区部队普遍进行了整军回民教导总队根据冀中军区指示改称回民支队。军区选派红军老干部郭陆顺任该支队政委丁铁石任政治部主任。冯克就是在此期间被派往回民支队任参谋长的。

回民支队属旅级部队。冯克到任后首先大力加强了司令部建设组建起作战、通信、侦察、管理、队列各股及侦通、警卫两个大队设立了电台他同丁铁石密切配合组织部队进行严格的军政训练部队素质大大提高作为一位汉族干部冯克十分重视贯彻党的民族政策深得马本斋等回族干部及广大回民战士的信任和爱截。

1940年初冀中军区主力部队一支南下西调日军乘虚在我深南(深县南部地区)修路筑堡企图进一步分侧封顿我抗日根据地冀中军区决定调回民支队到深南地区打击敌人。

4月初回民支队进行了南花盆伏击战。由于战前侦察工作得好兵力部署合理战术运巧妙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仅用30分钟即全歼出巡之敌缴获机枪一挺步枪30余支。

随后进行的康庄战斗是一次运用围城打援战术的典型战例战前冯克组织了极为缜密的侦察多次派敌工人员、侦察员深入敌区了解敌人活动规律多次派电话兵潜入敌占区窃听敌人电话在摸清敌人活动规律基础上捕捉有利战机周密部署选择敌衡水与安家村两据点之间的康庄作为伏击阵地陷敌于不意之中。5月29日深夜回民支队先以一支小部队在衡水县第中队配合下急行军隐蔽于敌安家村据点封锁沟外的麦田地准备30日拂晓向安家村敌人发起总攻割裂安家村之敌使其在康庄战斗打响后不敢前往增援。同时本斋率一大队急行军至康庄附近三邢家村隐蔽准备截击康庄溃退之敌政委郭陆顺、参谋长冯克、政治部主任丁铁石率二大队主力急行军至康庄在公路两侧的麦田隐蔽准备诱敌出击进行伏击30日拂晓我侦察员割断敌电话线后总攻安家村据点战斗打响。由于电话线是拂晓被割断的敌人按惯例以为是被风刮断并未引起特别戒备30日8时许衡水敌伪军170余人大摇大摆向安家村出巡当敌人行军队形接近我伏击圈时冯克快步出村发出攻击枪令部队闻令腾身而起冲上公路一阵拼杀40分钟结束战斗创造了全歼敌人而我无一伤亡的光辉战例。此次战斗我军缴获加1门、九二式重机枪1挺、轻机枪2掷弹筒2具、步枪150余支、子弹万余发、大量军衣军毯等军用物资。

康庄战斗受到冀中军区首长和晋察冀军区首长的高度评价冀中军区授予“能征善战回民支队”锦旗回民支队在深南的一系列战斗取得赫赫战果大大鼓舞了当地群众的抗日热情,到处掀起参军热潮一年内新参军1000多人。到10月离开深南时部队扩大到2500多人回民支队发展到全盛时期。

转战深一年中冯克的军事才能得到充分发挥连马本一位从小从军在旧军队由普通士兵升至团长的老军人也对冯克深佩服他感叹说“冯克这样的谋长到哪里找啊军区首长派他来回民支队真英明啊

冯克在战场上是英雄在政治上也是典范。回民支队组建初期大部分成员是回族英雄儿女。随着形势的发展回民同胞补充人员必然受到很大限制为此1939年初根据斗争要和广大群众要求回民支队党委作出决定报经冀中军区批准采取大量吸收汉族青年军的措施1940年以后这支部队的汉族指战员已经占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二为加强部队内部的民族团结保证回民武装这面旗帜发扬回民支队的战斗风格支队党委要求部队中的汉族指战员一律严格遵照回民的生活习惯行事。

作为参谋长冯克在回民支队的管理教育工作中处处为回、汉指战员保持回民生活习惯操心费力细致入微。他自己更是率先垂范要求极严一次冯克带两名卫员顺路回家探亲家人正要递茶备饭冯克坚决予以阻止。家人以为不吃家里的饭开水总可以喝一杯吧还是给他送上了茶水。冯克在家里各院转转亲切间候了家中老少却没有沾一下茶杯冯克离家后乡亲们纷纷议论冯克被回民同化了

 

攻深泽,英雄负臂伤

住医院,喜结连理枝

19408月20日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军队在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的统一指挥下发起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战役第一阶段主战场位于石太铁路和北同蒲铁路南端沿线地带。华北之敌被吸引至山区作战。11,冀中军区乘敌被迫处于守势之机展开破击石德路为主的及全区的攻势作战。回民支队奉命在冀中军区第22团一部配合下,围攻深泽县城。战前冯克组织了敌情侦察和攻城演习。1114日夜部队从深县北部急行军至深泽城外将县城团团住。深夜12时在敌工人员引导下冯克率两个中队从东门偷袭到城内与敌战数小时未能扩大战果主动出城外。冯克向马本、郭陆顺汇报了情况后决定向深泽县城发起全面攻击。冯克转向北城方向指挥作战这时敌小队长田中带领一个加强班依托城内北极台制高点负隅顽抗,攻城部队受阻。冯克怒火中烧迅速隐蔽爬上城墙一角抓起一挺机枪向北极台之敌猛烈扫射击毙敌人多名敌北极台火力顿时被压制下来。冯克立即组织部队向北极台冲击。不料隐蔽在北极台的残敌向我射出一梭子弹冯克左上臂连中两弹经简单包扎后冯克继续指挥战斗

回民支队这次圈攻深泽县城战斗持续四昼夜两度袭入城内给敌以重大杀伤18日上午石家庄之敌出动5架飞机对我阵地轮番轰炸同时出动步兵500余人向深泽增援我军为避免在不利态势下作战同时持续4天的城战斗已胜利完成了钳制西段敌人配合东段兄弟部队作战的任务回民支队于当日深夜主动撤出战斗。

深泽县城战斗是我八路军在冀中平原进行攻坚战的一次大胆尝试。冯克在这次战斗中始终身处战斗最前线给部队以榜样的力量。回民支队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的英雄气概连敌人也不得不深感钦佩。他们将我未抢回的阵亡战士集中葬埋于北城根下并树立了墓碑上书“回民支队战死之墓”。墓地一直保留到抗战胜利。

1941年冀中军民的斗争进入极端艰苦阶段年初根据军区指示回民支队进入大清河地区活动随后转战无极、定县一带6月底回到马本斋的家乡献县活动战斗极为频繁艰苦冯克忍者伤痛坚持工作、战斗由于伤势严重马本斋、郭陆顺一再劝说下冯克离队住在献县军王庄的堡垒户家养伤后由部队护送到唐县葛公村的晋察冀军区卫生部最好的医院白求医院治疗。这时已是1942年下半年

在医院里由于冯克身体极度应弱医院领导和医院最有名的几位医生详细研究伤情制定了周密的治疗方案经几个月恢复体质后由卫生部部长江一真主动为他做了手术手术的第一步是取出残留体内的子弹为保证创面完全愈合手术的第二步必须在创面上植皮这时医院王协理员告诉江部长护士李煜自愿献皮但要求为她保密于是,李煜大腿内侧一块5公分长的条状皮肤移植到冯克的上。手术进行很顺利冯克术后身体恢复很好这时已是1943年春。冯克伤愈后一直想知道为他献皮的人是谁知情人自然遵守前约不予透露。过了一段时间细心的王协理员经过一段观察、了解心里有了主意。一天他喜滋滋地对冯克说“冯参谋长该你请客了你大喜临门啊!美女爱英雄护士爱上你了就是她给你献的皮

这年4月桃红柳绿春光明媚冯克和李煜结为百年之好卫生部领导和医院全体医护人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这段美女爱英雄的佳话传遍军区后方

 

 

返战场,英雄勇赴义

拈熏香,回民祭英灵

1943年夏冯克伤愈出院离开已经怀孕的妻子重返战场。由于回民支队已于这年8月转移到冀鲁豫军区并于1944年1月奉命开赴陕甘宁根据地执行保卫延安的任务冯克改任冀中军区第军分区四十一区队参谋长1944年5月初,四十一区队进驻献县赵庄不久由于内奸告密敌人突然纠集附近1000多人包围了赵庄与此同时驻在附近的兄弟部队也受到敌人的包抄袭击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冯克指挥警卫连掩护直属机关突出重围。在村西北方向清点部队时发现一个排还未撤出战斗当时细雨蒙蒙,一片漆黑。冯克安排其它人转移后带领一个加强班返回村里接应那个排突围战斗打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拂晓敌人重新调集兵力再次对村庄发起围攻我机枪手中弹牺牲。冯克腾身跃入掩体抱起机枪转向另一处墙口,向冲上来的敌人猛烈扫射敌人被打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敌人再次发起冲锋冯克组织阵地上的战友们又一次将敌人打退。这时冯克腹部负伤。卫员贺小庆将他背进一间房屋作了包扎冯克靠在墙角平静了一下垫着皮包急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分区领导一封给妻子李煜,着,他又从皮包里取出仅有的几张边币摘下身上佩戴的怀表用牛皮纸将边币、怀表分别同两封信包成两包交到贺小庆手中他神情严肃地对贺小庆说“部队有内奸必须赶快报告上级首长。你立即冲出去一包交分区首长边币是我最后的党费另一包交我的妻子快走”小贺眼含热泪怎忍心丢下首长自己先走。冯克厉声催促“这是命令我的安全事小部队安全事大赶快执行命令在战友们的掩护下贺小庆安全撤离阵地突围出去

贺小庆撤走后冯克将一班长叫到跟前说“敌人这次向我8分区主力合围是有预谋我们在这里多狙击敌人一分钟全分区部队群众就少受一分损失我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活下来的同志会为我们报仇”接清点了人数和武器弹药仅有的6名战士将所有弹药收集起来随冯克又进入了阵地。

上午敌人又一次组织冲锋。重机枪、迫击炮轮番向我阵地轰击,房屋被轰塌,一片断壁残垣我阵地又有3人牺牲。一阵轰击之后敌人以密集队形冲了上来。当敌人冲到距冯克只有三四十公尺时冯克将一手榴弹投向敌群阵地前又增加了几具敌人尸体这时敌人发现我阵地上只有几个人在抵抗狂喊着“捉活的冲了上来冯克沉地用手枪射击着。子弹打光了冯克跃出掩体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扑向敌群英勇牺牲时年30岁

战后群众将冯克及其它烈士的遗体安葬于赵庄村东。马本斋的家乡东辛庄的回民群众手拈熏香佩带孝符成群结队前来祭莫献在冯克墓前的花圈上写着“忠烈千秋”四个大宇。

1944年5月下旬,李煜身背冯克出生尚未满月的遗腹子在我交通员的护送下到冀中军区驻地阳探亲才得知冯克牺牲的消息冯克在信中嘱咐妻子如果我战死沙场,暂不通知我的父母免得给组织增加麻烦令老人过度悲伤。孩子是革命后代长大了要继承先烈遗志。他还深情地写道“我没有什么留给你的这块怀表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战利品你给小宝宝喂奶时个时间

......

冯克的独子由爷爷奶奶取名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哺育下长大成人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

英雄牺牲巳经五十多年了英雄的遗愿已经实现社会主义的中国正一步步迈向世界强国之林。

英雄无憾英名永存

 

冀中军区原回民支队政治主任总参装甲兵部顾问。高存信中国人民解放军原炮兵副司今(少将),黄埔同学会会长

 

原载于《党史博采》杂志98年第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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